8月23日,天气多云。
tpc月球前沿观测站,“望舒”。巨大的射电望远镜阵列如同沉默的金属巨耳,对准银河系悬臂之外的深邃虚空。
主控室内,只有仪器低沉的嗡鸣和屏幕数据流无声的刷新。值班技术员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干涩的眼睛,例行公事地扫过远程探测器传回的数据——那片被标记为“欧米茄放逐区”的ngc-628外围虚空。
突然,一个极其细微的信号异常,在屏幕角落的频谱分析仪上,极其短暂地跳动了一下!幅度微弱到几乎淹没在宇宙背景辐射的噪音中,持续时间不足皮秒。
技术员愣了一下,凑近屏幕。异常信号已经消失,仿佛从未出现。频谱图恢复平滑。
“又是仪器干扰?”他嘟囔着,下意识地调出异常记录。信号特征…无法识别。非能量波动,非物质辐射,更像是一种…极其短暂的、结构复杂的“信息熵”的坍缩?他尝试放大分析,却只得到一堆混乱的、毫无意义的噪波。
“奇怪的量子涨落…”他摇了摇头,将这次微不足道的异常记录标记为“背景噪声(未知源)”,随手归档到了数据库最底层的“无用信息”文件夹中。随后,他的注意力便被其他常规监测任务吸引,将这个小插曲彻底抛之脑后。
他永远不会知道,他刚刚记录下的,是一个意识、一个宇宙、一段传奇…彻底归于绝对静寂前,最后一声无人听闻的…叹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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特殊医疗观察区。病房内光线柔和,只有生命维持系统规律的滴答声。
丽娜坐在床边,握着林远那只依旧冰冷的手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中的惊悸已慢慢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、几乎凝固的哀伤。掌心的灼伤已被新的绷带包裹,但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的隐痛,依旧不时袭来。
她没有再做那个噩梦。
自放逐的那一夜后,那片燃烧的星空、冰冷的注视、撕裂的痛苦…所有的一切,都消失了。她的睡眠变成了一片空洞的、毫无梦境的黑暗,如同沉入没有星辰的宇宙深渊。
这种空洞,比噩梦更令人窒息。
她低下头,将额头轻轻抵在林远的手背上。他的皮肤冰冷,没有一丝生气。监测屏幕上的脑波图,是一条完美到令人绝望的直线,只有仪器自身电流的微弱噪波。
“他们…都走了吗?”她对着那片冰冷的皮肤,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声呢喃,泪水无声地滑落,浸湿了绷带。
寂静。
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回应。
仿佛是为了回答她,或者说,是为了彻底斩断最后一丝虚无的念想——
嘀——
监测屏幕上,那条代表了林远最后生命维持迹象的、微弱到极致的规律脉冲曲线,在极其短暂地、向上波动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尖峰后…
猛地…跌落的零点!
变成了一条…没有任何波动的、绝对的…直线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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