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芳匆忙缄口,她慌慌张张看了眼虚掩的门扉,拉住冯漫漫的衣袖:“你跟我出来。”
冯漫漫跟在李春芳后面。李春芳临出门时候还拿了盆衣物。
相邻看到。都笑着说:“席家嫲嫲。一大早去洗衣服啊?”
“带儿媳妇认认路。”李春芳压着嗓子说。
冯漫漫跟在李春芳后面,看一路上都有人笑着打量她,不由地羞红脸。
李春芳带冯漫漫到河边一棵枣树下。看四下没人,才缓缓向冯漫漫说出当年那个秘密。
二十多年前。李春芳跟丈夫在何氏集团工作。一次机缘巧合,夫妻俩碰到冯百材。
冯百材和李春芳丈夫是战友。两人见着就分不开,冯百材邀请李春芳夫妇去锦城工作。
冯百材妻子难产过世,李春芳把冯百材的儿子带在身边跟自己女儿一起哺育。两家的情感更为深厚。
一次工地事故。李春芳丈夫为救冯百材重伤住院,没过多久就抛下妻女离世。李春芳丈夫老家虽然在乡下,可规矩保守繁琐得很。席家人要来扶棺回乡,得知消息的李春芳却慌了手脚。
冯百材这才知道原来席家重男轻女。李春芳夫妇一直跟老家隐瞒生女的事实,甚至还拍了他儿子照片偷偷寄回老家。谎称是两人儿子。
李春芳夫妇来了锦城就没想回乡,本想把这件事瞒一辈子。没想到丈夫出事,老家来人。这事眼看就瞒不住,李春芳一介女流没了主意。哭哭啼啼来找冯百材求救。
冯百材当机立断,把儿子交到李春芳手里,言明等孩子成年再来认亲,到时孩子长大,李春芳也不至于孤苦无依流落街头。
这个秘密,两人一瞒就是二十几年。
冯漫漫从头到尾细细听完,一时惊得没了声响。
难怪当年父亲知道她偷偷谈恋爱大发雷霆,可在第二天却突然默许;也难怪父亲总说会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来爱她,保护她;更难怪她被弃小产那天,父亲猩红的眼睛里愧疚多过愤怒。
冯百材知道他得白血病,也知道她这个女儿不可能配型成功,他甚至知道只要说出这个秘密,席世光定能带来一线生机,可他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或许他在席世光逃婚那天就对这个儿子彻底失望,宁可死也不再想认他。
“冯先生多挂念世光啊,每年都找人给我们全镇的孩子照相,就是想看一张世光的照片,世光读书时候年年都有奖学金,不过我知道都是冯先生暗地里讚助学校的。冯先生那么挂念世光,怎么见到面,反而没认呢?”李春芳拉进冯漫漫的手,“漫漫,这么多年,我一直以为你和世光还很好,毕竟世光跟我说过,你是他认一辈子的人。可怎么你们两个竟是这样呢……”
冯漫漫看李春芳额间的白发,历经人生起伏,身边至亲一个个离她而去,却没想到眼前的女人竟是她的亲生母亲,冯漫漫万般委屈梗在喉间,抱着李春芳嚎啕大哭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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